暑期档最后的疯狂,够癫,够爽

来源:SOHU 作者:桃桃淘电影 阅读 0 电影资讯

今年暑期档被不少人称为神仙打架,好片不少,但总觉得还差点什么。

直到韩延的《空枪》出现,感觉一下就对了。

没错,暑期档确实少了一部这样极致、纯粹的犯罪爽片。

有韩延坐镇,《空枪》的完成度相当高。全片最大的感受就是过瘾:节奏快、场面大、反转多,很有老港片那种够癫、够爽的劲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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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完之后最强烈的感受还是,朱一龙又多了一个代表性角色。

以往带有警匪元素的犯罪片,往往更重案件本身,讲奇案、讲奇情。

而《空枪》通篇讲的只有两个字:奇人。

影片开篇,朱一龙饰演的强哥过关到香港,衣衫褴褛,双手被铐,身上只带着一把削橘子皮的小水果刀。海关女官员对他反复盘问,似乎早已看出他骨子里的不驯。他是穷人、底层人,也是外来者。

从住笼屋、唯唯诺诺的内地小表弟,到后来震惊全港的悍匪,强哥靠的只有一把空枪和一次赌命。

一次俄罗斯轮盘赌,五次扣动扳机都没有出事,他活了下来。也正因为如此,强哥开始相信老天站在自己这边,自己不会输。他把运气、野心和欲望不断放大,直到再也收不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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强哥这个角色到底有多难演?

首先难在他的外放、张狂和极致。演员必须有足够强的内核和气势,才能把这个人物撑起来。无论是野心还是疯狂,都得一路往上推,绝不能露怯。

但与此同时,他又必须是一个人。人会脆弱,也会恐惧。强哥并不回避这种自我暴露,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怕,因为每一次赌命,追求的都是极致刺激。当他直视镜头时,观众也像在凝视深渊,看到人性的幽微与黑暗。

而这两点,朱一龙都做到了。

他的表演细腻、丰富,收放自如。他演的不只是疯子、反派,更是一个人。镜头给到面部特写时,眼神、目光流转和细微的肌肉变化,全都在演戏。

更重要的是,片中人物跨度很大,强哥几次起落、成败转折,都被他演得很扎实。他演的是一个人,也是一个命运;一个反派的崛起与坠落,背后还连着那个时代的疯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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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象里,上一次这么刮目相看朱一龙,还是《人生大事》。这一次在《空枪》里,他的表演又进了一步。脆弱、疯狂、极致,他都能接住。巧的是,这一次与他合作的依然是韩延。

《空枪》是韩延第一次尝试犯罪片。看之前很难想象他会怎么拍罪案,看完才发现,这片子确实只有他来拍才够味。

一方面,影片镜头很扎实,把观众直接拉回上世纪末的香港,鲜活、热辣、灯红酒绿,遍地黄金,也遍地机遇,同时又矛盾而疯狂。

另一方面,难的不是单纯营造氛围,而是把氛围和剧情精细地结合起来。全片里的手表、子弹、《天龙八部》《半斤八两》等意象,都不是简单的时代符号,而是理解人物内核的关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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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空枪”,就是理解强哥的第一个关键词。

表面上看,强哥求的是财;实际上,他赌的是命。对他来说,每一次犯罪,都像是在玩俄罗斯轮盘赌。

案子越做越大,赌注也越来越高,但他手里的筹码始终只有一个:自己的命。

回头看强哥这一生,成也空枪,败也空枪。起初他以为自己运气够好、命数够大,直到影片中段才发现,真相并不是他命硬,而是从一开始荣哥就放了他一马。即便如此,他还是执迷不悟。

所以看到最后你会明白,强哥既在躲那颗子弹,也在赌那颗子弹,更在等那颗子弹。这就是他注定的结局,也是每个赌徒注定的结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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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个人特别喜欢的另一个意象,是许冠杰的《半斤八两》。

这首歌第一次出现时,强哥和兄弟们还在地下赌坊,只是小人物,正如歌词里写的,一班打工仔,为金钱做奴役。歌词带着自嘲,但旋律明快昂扬,也唱出了那个经济上行时期的乐观和希望。

而这首歌真正被升华,是在影片中段。强哥刚抢完大富商陈辉延,转头就被昔日搭档荣哥黑吃黑。哪怕被严刑拷打、丢进鱼缸,他还是不停地唱《半斤八两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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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是鱼缸?因为那时的香港,就是大鱼吃小鱼、小鱼吃小虾。《半斤八两》既是唱给他自己听的,也是唱给荣哥、福果叔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听的。无论他们当下多风光,在强哥眼里都只是打工仔,只是金钱的奴役。

而他做到的,是那些人都没做到的事。强哥抢银行,抢洋人的钱,逼香港政府低头;他劫富商,陈辉延给过他二十块小费,他就敢开口要二十亿。他要的当然不只是财,他是要把天踩到脚下。

如果他像荣哥那样圆滑懂事,懂得交朋友、拜山头,处境或许会安全得多,但他也永远只能做食物链中的一环。他不介意树大招风,因为他蔑视的是规则本身。他不想做金钱的奴役,他要做撒钱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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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讽刺的是,当强哥真的实现这一切后,妻子离开了他,兄弟也都为他而死。

当然,只要他足够狂,总还有亡命之徒愿意跟随他。但他也必须面对现实:赌博赌的不只是自己的命,也在赌兄弟的命。子弹之所以暂时没有落到他头上,不是因为他永远赢,而是有人替他付出了代价。

可到了最后,他已经孑然一身,最信任他的人都离开了。这样的路,还能走到哪里去?

于是,你会看到片中最癫狂、最极致、最华彩的一幕:强哥身上绑着炸药,在大厅里跳舞。

这是他对失败、对死亡的回应。他选择张狂地跳一支死亡之舞,也注定了自己的结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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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空枪》之所以好看,就在这里。它不只是拍犯罪、拍枭雄、拍疯批,最后落点始终还是人,是人性的深渊,也是欲望的无底洞。

同样,《空枪》也是一部典型的人物驱动电影:人物的内心、关系,以及人物与时代的互文,共同撑起了影片真正的骨架。

所以在强哥之外,还有两个很关键的角色:资本家陈辉延,以及警察亓宏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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毫无疑问,陈辉延这个角色的复杂性,让整个故事又上了一个台阶。

如果放在常规警匪片里,陈辉延大概率会被写成一个受害者,或者一个可怜的老父亲。

但在《空枪》里,陈辉延是绝对的上位者。

强哥之所以抢陈辉延,不只是因为他有钱,更因为他厌恶对方一直宣扬的资本规则。

资本家鼓吹香港遍地黄金,制造了欲望横流的时代,却还要装作好人,指着自己七百块的手表,劝全港打工仔按时上工。

很多人崇拜他、相信他,但信了他的话,并不会变成打工皇帝,只会一辈子打工。他制定的规则看似体面,实则只是为了收割。

站在强哥的视角,陈辉延并不是受害者,他被打劫,是“罪有应得”。强哥挑衅他、掠夺他的财富,是为了审判他、羞辱他,打破他的规则,甚至重新制定规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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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从另一个角度看,写出陈辉延的恶,并不是为了衬托强哥的善,更不是为了给强哥洗白。

这也是为什么,我们需要警察亓宏刚。

强哥是外来者,亓宏刚也是外来者。

强哥不相信陈辉延制定的规则,亓宏刚初到香港参观学习,也同样难以理解这里的规则:

为什么亲手抓到的犯人还能被放走?为什么明明抢了银行,香港政府还要道歉,还要所有纳税人来替他赔款埋单?

在亓宏刚看来,强哥和陈辉延一样无耻、一样张狂。因为有钱,他们就能重新定义甚至粉饰规则,而所有人都只能无可奈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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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空枪》的故事其实有三面:陈辉延和强哥各占一面,直到亓宏刚的故事讲完,叙事拼图才真正补完整。

那个时代之所以病入膏肓,就是因为既有强哥这样的疯子,也有陈辉延这样的“大慈善家”。

而我们最需要的人是亓宏刚。他不会动摇,也不会放弃,始终坚定自己的判断,因为正义就是标尺。时代有潮起潮落,但善恶不会成为搭档,犯了法的人就该接受审判。

于是到了故事最后,陈辉延失去了手表,强哥等来了子弹。而看见未来、守护未来的人,只会是亓宏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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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,《空枪》好看,归根结底还是人好看;《空枪》好品,归根结底还是人性复杂深刻。

提到韩延,很多人其实有个误区。实际上,他的创作并不局限于某一两个题材。更准确地说,他的优势,就是能驾驭不同类型,同时又保持自己的作者风格。

而这一次的《空枪》,无疑让人看到了一个不太一样的韩延。这是一次耳目一新的尝试,也再次证明了他最可贵的地方:无论拍什么类型,他聚焦的始终是人物本身的生命叙事。类型是壳,人性才是底色,他拍的是现实,也是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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